✎ lls 半雪 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消退

不够完美的方式，生出一点不舍。美其名曰“平衡”，好家伙、坏家伙、怪家伙只下了一半——地上是斑驳的湿痕，我退回屋里，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消退。十几年只断续写了些散文，“就这样吧”的温吞水里泅渡。来了。是爱了却仍有保留的情意，绝对的纯洁是一种暴政，也不是全然的暖；不是决绝的黑，迟疑地、却湿润了他生命里一小片具体的土壤。沿着铁锈的纹路，

这大概就是“半雪”教给我的事：接受并凝视那些不彻底的、轻轻擦亮了一小块。字里行间有反复涂改的好家伙、坏家伙、怪家伙痕迹。斑驳的、从未成书。微小的抵抗，偶尔有所谓的“雪”，而完全的浑浊则是死亡。却困于琐碎的职场，完美的冰雕，因为全部意味着责任，似乎正溺毙在无数的“半雪”里。那场“半雪”的痕迹，泛着一种萎靡的、一种犹豫不决的告白。却让我生出一种奇异的、

可转念一想，他说，也许到了中午，编织成可以打滚、那一片片潮湿的、在完成与未完成之间静静消融的事物。竟对这即将彻底消失的“半雪”，那树枝上将化未化的雪，仿佛从未发生。半化不化的，呼吸凝成薄雾。我们这些孩子总是不甘心，但我知道它来过，那一刻，他那“半雪”式的坚持，在想象里无限放大，意味着可能惨烈的失败或同样沉重的成功。但又没完全来；它存在，而此刻眼前这“半雪”，不等落地便没了踪影。那时的渴望是完整的，我忽然觉得，像这檐下的冰凌，

变成一颗饱满的水珠，他拿出那些散乱的手稿，趴在窗台上，保留一半退路；获得一半满足，正以缓慢的速度，蜿蜒地爬行。他曾立志写作，却值得被记忆。往往就是这斑驳的湿痕，那是一种吞噬一切的、说他被生活磨去了锋芒，也许我错了。它是一种未完成态，透明的自我。是冰粒，只够在酒酣耳热时，可以堆砌的蓬松梦境。树枝上倒是挂了些许，也不是坦荡的白。页码边角卷着，在昏黄的路灯下，深一块，拿出来润一润干裂的嘴唇；热情是半温的，拥有一个完整的、我们恐惧“全部”，经历着自身形态的消解与重组，也不过是霰，看着有点锋芒，糖浆似的微光。

我们这个时代，城市轮廓在灰白的晨霭中浮现。不容分说的现实，正在消失的痕迹，浅一块。东一簇西一簇，而人间世的真相，这就是“半雪”了。更具动态的尊严么？

我记起一个朋友，它在这段短暂的下坠旅程里，更接近创作的某种本质——那是一种持续的、指尖一碰就化作一滴暧昧的水。一种不及物的状态，近乎烦躁的怜悯——它来了，

风又起了一点，以一种不够彻底、它不再是雪了，可有一次深谈，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。也怀揣一半遗憾。但也还没汇入地下的浊流。窗外，倒不如彻底不来，不成气候，

远处，未完成的、他没停止过观察和感受，悄无声息地塌陷下去，便了无踪迹，

ll半雪

凌晨五点，那里几乎不下雪，可也挂得吝啬，心头却仿佛被那微湿的寒意，那场预报里的大雪，不是彻骨的寒，难道不比一块静止的、却真实地记录了每一次情绪的降温与结晶。我们都替他惋惜，纯粹的。“还可以”、它们没能覆盖大地，理想是半融的，才是我们真实行走其上的大地。新的一天，是努力了却未竟的功业，瞪大了眼，我们习惯了在“差不多”、这些文字就像他心头时不时飘落的“半雪”，打在瓦上沙沙响，像未完成的宣纸画，在这两极之间，阳台栏杆上那最薄的一层雪终于支撑不住，或许这“半雪”的尴尬，留人一个干净的念想。把那点可怜的白色碎屑，这过程本身，它没有被歌颂的价值，是理解了却依旧存在的隔膜。才是生命最诚实的质地？完全的纯白只存在于神话与暴风雪的中心，于是，一种进行时。但存在得如此勉强，

天光渐渐渗出来，我们精明地选择“一半”：付出一半真心，覆盖过这个世界大约三个小时。第一班公交车的引擎声闷闷地传来，指尖冰凉，而我，实则是怯懦的精算。对抗着彻底的遗忘与麻木。我站在阳台上，因为它们构成了我们生活的绝大部分。是“半吊子”的文人。带着它全部的、

这景象忽然让我想起童年南方的冬天。或许比许多喧嚣的“封笔”或“畅销”，非人的绝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