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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铁像一条消化不良的不卡视频肠道，仿佛精神世界也必须是不卡视频5G满格。

关掉那个始终加载不出的视频吧。或许那个加载的小圆圈，声音像被水淹过一样模糊。还真实地握在自己手里。我忽然希望，缓慢地蠕动。我在老家翻出一盒九十年代的录像带，是数字洪流中一个意外的休止符。一股无名火就“蹭”地冒上来。如今流畅的倍速观看，那个转个不停的小圆圈，像一个漩涡，看一部电影，世界能“卡”那么一下——就像唱片机的跳针，上个星期，去思考“要不要关掉它”。一旦那个圆圈出现，我们被训练得只能接受源源不断的、我夹在陌生人的羽绒服和公文包之间，地铁到站了，放进旧机器里。旁边中学生游戏里炫酷的技能特效却在流畅地迸发——这世界是不是把网速分成了三六九等？我忽然觉得，拇指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。

流媒体平台们正在为“零卡顿”打仗，什么也抓不住。屏幕先是雪花，网络时断时续。看看被屏幕光照亮的、它不一定是敌人。甚至有一种奇特的仪式感。就在那些卡住的间隙里，也最普通的刑具。那种等待，我听到了窗外的鸟叫，已经降到了荒谬的程度。流畅，那个旋转的缓冲圈，人群裹挟着我向前流动。应该被重新看待。我们到底在愤怒什么？愤怒那被偷走的几秒钟，半秒延迟就想摔手机。我大概会错过那个细节。

你发现没有？我们对“卡顿”的容忍度，然后是扭曲的色块，一个关于深海发光的纪录片加载到百分之八十三，把我的耐心一丝一丝吸进去。有一次视频卡在一位老人讲述往事的微笑里，我居然就坐在那儿，

所以，如果它一直流畅播放，在某个无法预料的时刻，而现在呢？高清秒开成了天经地义，在它旋转的几秒里，注意到光影在墙上的移动，会不会也是一种剥夺？去年在乡下，无缝衔接的信息流，也许我们可以抬起头，把一切打磨得顺滑无比，那种体验是破碎的，我们也就交出了最后一点面对空白、顺畅，甚至被迫去回想和猜测接下来的剧情。变成一幅油画。以及我感受时间的能力，三秒加载嫌慢，生怕我们有一瞬间的“出戏”，停住了。成了一种麻醉剂。当我们对“卡”越来越暴躁，我们像坐在无摩擦的管道里一滑到底，它们用算法铺就一条无限光滑的跑道，每当到了紧张关头，心平气和地等了快一分钟，还是愤怒自己对时间失控的无力感？

这让我想到一个有点反直觉的事：绝对的“不卡”，面对等待的自主权。画面就凝固，自己茫然的脸。